两天两夜,雨不停的下。
浑黄的河水漫过河床、河堤,越过前天还开满三色堇的小径,来到我的篱笆。
河水不急,徐徐地。天黑前,我用砖块将蓠笆的空隙垒高,也许这样没什么用。
天黑下来,雨下得越来越大。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,屋里尽是潮腥气。突然,被烟熏得乌烟的灯泡发出“呜——”的惊叫,漆黑了。只剩下雨声和我。
于是,我睡在床上,想我的姑娘。姑娘很远,几乎没有面孔,但是有炽热的身子。
闪电,雷鸣,大雨。它们三个,一起来,摧毁一切。不知道篱笆怎么样了,也不知道篱笆外面怎么样了。我仍然想着我的姑娘,准备再想一会,就睡着去。
是谁推开了我的门?是我的梦,还是我梦里的姑娘?我突然惊醒,什么也看不见,听到雨声顺着推开的门都进来了,轰隆隆中有杂声,仔细辨别,是踉跄的脚步。
我起身,用手探着漆黑一团的空气往前走。一直往前,飞快的。在黑暗中捉住那个仓皇地往后退的脚步声。一声惊呼,是个女人。声音细嫩,似乎是姑娘。
她象一只浑身湿透的小鸟,打着哆嗦。我说别怕。她依然颤抖,手臂挣开我,我不知她想干什么,我看不到。
她的手伸过来,顺着我的手臂往下,捉住我的手,伸向她。那是她的胸,雨让她的肌肤冰凉,但肌肤的后面,是奔腾的熔浆。它们象两只受了惊吓的兔子,脆弱,不堪一击。然而当你退缩时,它就变得有力量,象漩涡一样。
她带着我的手往下。雨下得很大,淹没了一切声音。我被漩涡带到湖底,安宁的湖底。
雨下得疯狂,我们并排躺着,象一条孤单的小船。我握着她渐渐温热的手。这是上天赐予我的姑娘,花蕾一样的姑娘。
她也是如我一样?一直等着有个人,领着她一直到床上么?当孤单找到另一个孤单,它们一定会认出对方,并永远在一起。我拥紧了她。她伏在我的颈边,象呼吸一样轻,一样近。
雨在外面下着,让它泽国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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